连接美国密歇根州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戈迪·豪跨国大桥将于27日通车。在美国拒绝以现有形式续签美墨加协定后，这座跨国大桥被视为难得的“北美贸易新通道”。但加拿大人不会忘记，就在几个月前美国总统特朗普还声称将阻止大桥通车。这座大桥已成为美加关系“结构性震荡”过程中的风向标。
面对漫长的边境线，该如何与美国这个邻居相处？加拿大还在寻找一个“合适距离”。
连接美国和加拿大的戈迪·豪跨国大桥 图IC
积极寻找新伙伴
横跨底特律河的戈迪·豪大桥，是美加特殊关系的缩影。2018年开工时，两国约定“加方出资、双方共享”——加拿大计划通过通行费回收成本，之后与美国密歇根州共享收益。密歇根州名义上拥有半数产权，无需承担建设费用。
这本是一份对美国极为慷慨的协议，但多次声称希望加拿大成为美国“第51个州”的特朗普想要的更多。今年2月，特朗普要求加拿大将至少一半桥梁所有权交给美国。6月，大桥在剪彩前夕宣布推迟开放。而此次特朗普松口，是因为他认为已争取到一份“更好、更公平”的协议，意味着加拿大不仅要继续承担全部建设成本，还要在收益分配上向美国进一步倾斜。因此，这并不是美加合作的胜利，而是“美国优先”逻辑对盟友关系的又一次侵蚀。
面对在家门口被老盟友敲竹杠的无奈，加拿大积极与世界各地的伙伴接触。短短数月，加拿大总理卡尼的足迹横跨亚太、中东和欧洲，签下了一份又一份贸易备忘录。
7月上旬，卡尼刚刚完成为期三天的沙特之行。这是加拿大领导人20多年来首次访问沙特，双方签署了13项商业协议和谅解备忘录，总额超过10亿加元。卡尼毫不掩饰地告诉世界：加拿大正在“实现伙伴关系多元化”，因为不能“过度依赖一个伙伴”——美国。
“距离感”有增无减
基于地缘相邻、经济互嵌及防务同盟而形成的美加特殊关系，曾被形容为“世界上最紧密的双边关系之一”。但时至今日，用卡尼的话说，两国之间那种长期的、更深层次的一体化时代“已经结束了”。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外交政策研究室主任肖河注意到，加拿大在前总理特鲁多政府末期已经明显拉开了与美国的距离，标志就是对美国当时的所谓“芬太尼关税”实施了报复。随后上台的卡尼政府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立场，并呼吁中等强国联合起来，共同应对美国破坏国际秩序的做法，包括在格陵兰岛问题上声援丹麦。
“目前看来，不管是与墨西哥这样的美国邻国相比，还是与欧洲、日韩等美国盟国相比，加拿大在反对美国单边主义方面可谓立场坚决，这也让加拿大的战略自主性明显增强。”肖河指出，与其他西方国家不同，加拿大并不面临紧迫的外部威胁，对美国没有政治安全上的需要，会继续强化现有的多元化外交方针。因此，至少在特朗普执政时期，美加之间的“距离感”总体上将有增无减。
降低对美国依赖是卡尼政府最重要的议程之一，然而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徐晏卓指出，加拿大对美国的“结构性依赖”仍难以快速逆转。刚刚公布的5月贸易数据显示，加拿大对美国出口已连续4个月上涨，享受美墨加协定免税过境的出口占比仍接近90%，当月对美顺差更创下2025年1月以来新高。这种依赖使得美国可以持续对加拿大施压，美加跨国大桥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可见，尽管已开始追求更多战略自主，但如何寻找并保持与美国的“合适距离”，仍将是加拿大不得不面对的长期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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