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79岁的汉奸张景惠,在战犯管理所看见一个穿解放军军装的人,仔细一看,竟是只会花钱享乐的儿子,他脑子瞬间炸了,原来他不是败家子,是藏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红色卧底。
1950年8月,一列从苏联开来的闷罐火车停靠在边境小站。车厢门拉开,一群面容枯槁的老人被押下来,换乘中方接管的列车,送往抚顺战犯管理所。
队伍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佝偻着腰,眼神躲闪,正是前伪满洲国国务总理张景惠。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枪毙,只知道自己这辈子走到头了。
几天后的例行登记时,一名穿解放军军装的年轻管教走进来,手里拿着名册。张景惠抬头,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张脸,是他的二儿子张梦实。父子俩四目相对,一个惊骇到说不出话,一个平静得像面对陌生人。
张景惠这辈子,机关算尽。他1877年生于辽宁台安,年轻时磨豆腐为生,后来攀上张作霖,在奉系军阀里混得风生水起。
1931年9月18日,日军炮轰北大营,东北军奉命不抵抗,关东军几天内占领沈阳。张景惠当时是东省特别区行政长官,手里有兵有枪,不打,反而主动去沈阳跟日本人谈合作。板垣征四郎见他态度恭顺,当即拍板让他出任伪满参议府议长,后来又当上军政部总长,最后坐上国务总理的位子。
那时的伪满,表面上有个溥仪当皇帝,实际大权全在关东军手里。张景惠替日本人干的是最脏的活儿:出荷粮谷,把东北产的粮食一车皮一车皮拉去日本,老百姓饿得吃树皮;抓劳工,成千上万的青壮年被塞进煤矿、修要塞,累死病死的就地掩埋;讨伐抗联,配合关东军进山清剿,抓到抗联战士就送进731部队当实验品。这些事,每一件他都经手,每一笔账都记在东北人民心里。
而他的二儿子张梦实,从日本留学回来后,依然是那副公子哥做派,成天逛戏园子、下馆子,时不时找账房支钱买洋货。张景惠觉得这孩子废了,但也不管,反正张家不缺钱。
他万万想不到,1941年的一个冬夜,他应酬回来倒头大睡的时候,张梦实正打着手电蹲在书房里,一页页翻拍关东军讨伐抗联第三路军的行动计划。那些情报几天后就到了抗联指挥员手里,等关东军扑到预定地点时,抗联已经转移得干干净净。
类似的事不止一次。1943年,关东军策划对热河地区发动大规模扫荡,兵力部署和进军路线属于绝密。张梦实趁父亲外出开会,把方案全文抄录下来,通过联络员送到地下党组织,再转给八路军冀热辽军区。
那次扫荡无功而返,日本人恼羞成怒,在伪满军政系统里查了几个月,愣是没怀疑到总理大臣家里。板垣征四郎甚至在会上当众表扬张景惠“忠心耿耿”,殊不知最大的窟窿就出在他最不设防的人身上。
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百万红军分三路突入东北。关东军号称精锐,实则精锐早抽到太平洋战场去了,剩下的多是老弱,防线几天就被撕碎。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伪满政权树倒猢狲散。张景惠带着家眷细软逃到沈阳,想混出关,却在机场被苏军识破,连同溥仪、臧式毅等一批伪满高官被逮捕。
张梦实也在被捕之列,他当时还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继续伪装,跟着父亲一起被押上飞往苏联的运输机。飞机越过乌拉尔山时,张景惠缩在机舱角落里发抖,他注意到儿子异常镇定,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飞机已经降落在伯力。
五年战俘营的日子漫长而难熬。张景惠和溥仪等人被关在一起,每天在锯木场干活,吃黑面包和菜汤,昔日的主子和奴才如今平起平坐,偶尔还会为一块面包吵架。
他不知道的是,1950年初,中苏双方交涉战犯引渡时,张梦实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组织决定让张梦实先一步回国,换上军装,以管教干部的身份到抚顺战犯管理所报到。
几个月后,张景惠也被押回国内,送进同一所管理所。父子重逢的那天,张景惠盯着儿子身上的军装,过去的一切终于串了起来。那些莫名泄露的情报、那些扑空的围剿、那些书房文件上的翻动痕迹,答案就在眼前。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只是愣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管理所的日子规律而单调,每天早操、学习、劳动、写交代材料。张景惠起初抵触,后来慢慢开始写罪行交代,断断续续写了几年。他身体越来越差,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管理所给他安排了医疗,但没有用,衰老和罪恶感比病痛更难治。
1956年,最高人民法院特别军事法庭在沈阳对伪满战犯进行公开审判,张景惠作为要犯被押上法庭。他当庭认罪,被判刑。几年后病死在管理所,终年八十多岁。
张梦实一直在抚顺战犯管理所工作,后来担任了管理所旧址陈列馆馆长。他把管理所里那些年积攒的档案、照片、证物一件件整理出来,布置成展览,让后人看见那段被侵略被奴役的历史。
有人问他,当年给自己父亲定罪是什么感受,他没多说什么,只说“历史就是历史”。2014年,张梦实去世,享年9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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